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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
  秋日的清晨稍显暗沉,雾气笼罩着校园的林荫道。微凉的晨风拂过,带来几缕桂花的幽香。大地像是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下,一切都被淡淡的灰蒙色调所包裹。

  一、晨起的微光与犹豫

  甜甜从宿舍出来时,心里还在惦记昨晚的那场“混混惊魂”。回想起那个车灯刺眼、车窗探出不怀好意面孔的场景,她仍感到背脊发寒。

  若不是驼驼当机立断让她离开,或许那伙人会当场来点什么“恐吓戏码”。甜甜对驼驼的安危万般牵挂,却又不知还能做什么。

  “要不要再给他发消息?”她低头看手机,上面留着驼驼昨晚最终的回复:“放心,我这边暂时没事。”

  想到他一贯不愿让她卷进家族麻烦,甜甜便收起手机,深呼吸一口。“好,我先去上课。等中午再问他情况。”

  她握住背包带子,努力让步伐轻快一些,走向教学楼。今日还有一堂专业课要紧跟进,随后还得抽空去排练室自练演唱。秋季艺术联欢的正式演出就在半个月后,尽管上次故障已针对性强化,但她仍隐隐焦虑。

  “不能让担心驼驼的心情耽误排练,要稳住,稳住。”她轻声给自己鼓劲。微凉的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发,心中那股担忧仍若有似无地萦绕。

  另一头,驼驼蜷在教学楼某个安静的走廊角落,神情恹恹地盯着手机。浪哥的消息刚发过来:

  “我昨晚在校门口守到凌晨,那伙人没再出现。你先不要太紧张,但必须做好准备。”

  驼驼读完后,心中并无多少宽慰,反而越发清楚自己不能再拖了。如果叔叔再不露面,这伙混混肯定会卷土重来。

  “难道真要通知父母吗?”他脑海里反复演着同样的纠结。

  这时,手机又震了一下,弹出竹箧的聊天气泡:

  “我和那位潜在投资人聊过,他们保持观望。若你家里纠纷迟迟不解决,恐怕就得搁置合作。”

  他苦笑着垂下眼:“自家事都处理不好,还奢谈创业?”

  铃声响起,下节课要开始。驼驼只得强行收拢思绪,起身往教室走去。路过窗边时,忽然看见远处院子里,甜甜正提着书匆匆走向相邻的大楼。她的步伐带着一点小小的急促,却也似乎含着坚定。

  看着那抹身影,驼驼心尖忽地颤动。**“至少还有她在惦记我,我不能倒下。”**他在心里默默说,然后加快脚步,走进教室,期盼能先把学业与项目扛住。

  中午时分,校园大广场边出现一排简易摊位,据说是学校社团联合举办的“慈善义卖”活动,号召学生或教师捐出二手书、衣物或手工艺品,然后义卖所得捐给山区贫困儿童。

  史官和小分队显然对此很感兴趣,特别是史官乐于见到热闹场合,带着相机四处拍摄。

  “嘿,咱们也捐点东西吧?反正我宿舍有些没用的旧书。”史官提议。

  小分队看看周围,不无调侃地说:“嗯,行啊,也许还能碰见漂亮妹子来买书。”

  史官一脸坏笑:“你就这点出息?”

  两人说笑着,把手上拎的几本课本、杂志放到摊位上。负责收集的同学很开心:“谢谢你们捐赠!有需要可以逛逛别的摊位,支持下慈善事业哦。”

  小分队随手翻翻邻摊的义卖物品,忽然瞧见一只形状奇怪的小猫摆件,忍不住啧啧称奇:“这什么古里古怪的?看着像手作失败品。”

  史官在一旁拍照:“哈哈,别笑人家搞创意,这东西也许蕴含制作者的深情。”

  小分队正要继续吐槽,却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高挑身影,竟是鹤鹤。她抱着胳膊驻足在某个摊位前,似乎在看什么,但神情依旧冷漠。

  “哟,那不是鹤鹤大小姐?”史官眼睛一亮,赶紧举起相机想拍照。

  可还没对准焦,鹤鹤似乎敏锐地觉察到,一抬眼冷冷瞪过来。史官一惊,连忙故作若无其事地把相机移到别处。

  小分队嘀咕:“你看她这么凶,还是别找事。”

  史官悻悻收回镜头:“我就是想记录一下嘛。啧,她发现我了。”

  两人对视一眼,都识趣地闪到一旁,不敢再惹这位不苟言笑的何家千金。远远看着鹤鹤走到义卖摊前,随手翻了两下什么东西,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。

  “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。”史官愕然,“就这么走了?”

  小分队耸肩:“要不她对公益不感兴趣?或是瞄了一眼,发现没啥可买。”

  两人对此议论几句,又兴奋地继续逛摊位,一副“吃瓜”心态。要知道,校园里每一个公开活动,都可能成为他们收集八卦、打发时光的乐趣。

  事实证明,鹤鹤之所以出现在义卖活动附近,只是因为她经过这里准备去行政楼看转专业手续的新进展,顺带瞅了两眼。她对慈善未必排斥,但此刻心烦意乱,更无心挑东西。

  正走到广场一角,忽然耳边传来熟悉却让她不爽的声音:“大小姐,怎么一个人闲逛?”

  她转头一看,是吴吴姐,身后还跟着一人——远山叔。他摘了墨镜,对鹤鹤微笑:“我正好来校内跟商界朋友碰面,听说这里有义卖活动,就过来看一看。顺便找你。”

  鹤鹤眼神一冷:“找我?我没空。”

  远山叔却不以为意,笑容依旧:“小妹,你这语气真让人心寒。你不想家里人关心你吗?”

  鹤鹤哼了一声:“家里人?就知道来烦我。”

  远山叔也不生气,向吴吴姐递了个眼色,让她先退到一旁,然后拉着鹤鹤往广场边走,压低声音:“你转专业遇到难关吧?补修课程多了些?要不要我找人帮你通融?”

  鹤鹤皱眉:“我不需要什么通融,我自己能考。”

  “好,果然是何家的孩子。”远山叔微微笑,“那行,我看你也没别的事吧?我那位商界朋友很感兴趣认识你。也许对你将来有帮助。”

  鹤鹤听出对方似乎另有所图,顿时不耐:“别说了,我没兴趣和什么‘商界朋友’社交。”

  远山叔摊手: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你若真想转到市场专业,积攒人脉总是好的。家里也很想看见你学到实际资源。田甜甜不也有家族背景?她都能在艺术圈混得风生水起。”

  这句话猛地刺激到鹤鹤。她最不想被拿来和甜甜对比,尤其在自己陷于转专业困境时。眼神一沉,她冷冷道:“我和她不一样。我不需要靠任何外人帮忙。”

  远山叔依旧风轻云淡:“好,我尊重你的决定。但我这周还会在校里逗留几天,如果你改主意,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
  鹤鹤不再搭理,快步离开。剩下远山叔与吴吴姐面面相觑,吴吴姐轻声问:“少爷,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

  远山叔轻笑:“先随她去吧,我倒想看看她能否一个人扛过所有‘学分补修’,咱们何家这丫头,脾气还真有点大。”

  吴吴姐轻叹:“大小姐看似坚强,却总孤身一人,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。”

  远山叔缓缓戴上墨镜:“有时人需要逼一下才懂得借力。我们走吧。”

 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,甜甜拎着琴谱来到学院自习室,想先看些音乐理论再去排练。可她坐不住,满脑子都是对驼驼的担心。

  “他会不会又被那伙人打扰?还是继续瞒着我?”她拿手机犹豫很久,却怕一直追问令驼驼更有压力。

  她正神思恍惚,忽然收到一个社团同学的信息:“甜甜,你来办公室一下,指导老师找你。”

  甜甜心头一跳,连忙起身离开,几分钟后赶到办公室门口。推门进去,老师抬头微笑:“甜甜,你来了。别紧张,我没怪你。”

  甜甜小心问:“请问,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  老师示意她坐下:“你不是准备秋季联欢吗?上次彩排时,音响故障打乱了你的节奏。虽然你事后努力弥补,但我们也担心正式舞台再有突发情况。考虑到时间尚早,你要不要找人一同合奏,这样出现设备问题时,至少不至于全程打乱?”

  甜甜愣住:“合奏?可是……我之前想尝试自弹自唱,怕合作者也要配合我即兴改编。”

  老师轻笑:“改编曲我听过,不错。但独奏独唱的风险高,一旦设备或你本人临时出问题,就没法救场。如果能有小提琴或吉他做伴奏,关键时刻能撑住整个氛围。你意下如何?”

  甜甜一时语塞,回想自己“干扰训练”虽有效,但万一现场再故障,还是惊险万分。老师的建议并非没有道理。

  “那……我可以跟社团里的小提琴手或吉他手试试排练吗?”她开口。

  老师点头:“当然。越早越好。我也希望你别把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。”

  甜甜略一思量,点头应下:“好,我马上联系他们,谢谢老师提醒。”

  走出办公室,甜甜心中仍有波澜:要改成合奏,那就要重新编排不少部分。但为了稳妥,为了不因意外断送整场演出,也许值得一试。**“只是,必须在短时间内和同伴磨合,会更辛苦。”**她轻声叹道。可转念一想,自己已不再是一个人——驼驼那边还有帮她做模拟干扰,若再加上合奏伙伴,就更有底气了。

  “对,我要学会借力。”她喃喃,脑海里浮现驼驼鼓励她的场景,心里稍觉宽慰。

  傍晚时分,驼驼拨通浪哥电话:“浪哥,那帮人还没再现吧?”

  浪哥语气低沉:“暂时没闹。我建议你快联系家里,拖久了反而会逼得他们做极端举动。”

  驼驼面露苦涩:“我知道。可我父母在国外忙项目,我若把这摊事抖给他们,会不会……”

  浪哥强硬道:“你别再犹豫了。这不是玩闹,你叔叔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。再者,校内出点乱子还好,万一他在社会上用你名义借钱,问题更大。”

  听到这话,驼驼心脏狠狠缩紧。浪哥的话扎到痛处。他想起竹箧提到的投资人也在观望,若叔叔再用“驼家”名号去招摇撞骗,危机只会更大。

  “好,我今晚就写邮件告诉我父母,让他们速回一趟。”驼驼终是下定决心。

  浪哥这才放缓语气:“也别太沮丧。遇事就要想办法,别让自己在这里困住。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。”

  驼驼挂断电话,心头说不出的沉重感淹没了他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:似乎这一步是一道坎,迈过后,一切或将出现转机。只是不知家里会不会责怪他“没能守好驼氏声誉”。

  “算了,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也没退路。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望向校外微曦的天空,心想:“甜甜,你努力准备演出,我也要直面我的家族纠纷。我们都在各自的风雨里寻求阳光吧。”

  夜幕降临,艺术学院排练室再度亮起灯光。甜甜跟几位乐器组学长学姐会合,试着在她的改编曲后半段加小提琴或吉他伴奏。现场气氛虽紧张,却不乏搞怪场面:

  小提琴学姐弓一划过,发出尖锐颤音,把旁边吉他学长吓得差点摔琴;

  甜甜自己也没预料到某个和弦跟小提琴搭配时旋律冲突,大家笑成一团;

  有人提议加一点打击乐,却发现节拍与甜甜唱段交叠很奇怪,只能暂时作罢。

  最终在一片试错与笑闹中,甜甜找到新的思路:前奏到中段保持纯钢琴独奏,后半段先让小提琴学姐缓缓进入,融合自己的人声,制造情感层层推升。若音响或麦克风出问题,小提琴也能继续演绎主旋律,不至于舞台冷场。

  “这方案不错!”吉他学长干脆退出这段合奏,只说:“那我另组节目,你们俩专心磨合就行,免得太多乐器掺一起反而乱。”

  学姐点头:“行。那我们再来几遍,对拍一下。”

  甜甜感激地看着他们:“谢谢大家帮忙。希望能在剩下的两周里调整好。”

  小提琴学姐微笑:“别客气,我们互相成就嘛。你这改编曲本身就很出彩,估计到时能拿下观众满堂彩。”

  甜甜腼腆:“我还得多练唱……”

  众人又配合演了两三遍,虽然还不算完美,但已初具雏形。排练直到夜晚九点多才结束,众人收拾乐器,彼此鼓励,笑着离开排练室。

  甜甜锁好门,抬头发现夜空稀疏星光点点,楼道里没什么人。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孤寂,又想到驼驼是否还在承受更黑暗的煎熬。

  她掏出手机,发了条信息:“学长,我新组了小提琴合奏,感觉挺不错。你情况如何?晚安。”

  发送后,她提着琴谱轻轻下楼,步伐在空荡走廊里回响,如同心底那阵隐隐的盼望和焦虑。

  男生宿舍熄灯前,驼驼躲在自习室的某个角落,面前电脑屏幕上一片文档,是给父母写的邮件大纲。他一字一句地敲打键盘,详细叙述叔叔成熟的欠债危机,混混威胁上门的事实,以及对创业资金造成的波及……

  写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,深吸口气,脑袋低得更深。曾几何时,他渴望独立,不想再向家里伸手;如今却不得不求助。

  “或许这是我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。”他苦笑,自嘲地摇摇头。

  把邮件补充完,他重读一遍,检查语气是否过于“控诉”叔叔。毕竟即使成熟如此不靠谱,在父母眼中那也是驼家血亲。最终,他将口吻稍作缓和,却仍将真相写得明明白白。

  点击“发送”那一刻,驼驼长吁一口气,似乎身体被抽空,却也隐隐放下一块巨石。“接下来,只能等父母回函或回国,看看如何终止这场闹剧。”

  临关电脑前,他看到甜甜的信息:“我新组了小提琴合奏,感觉挺不错。你情况如何?晚安。”

  驼驼心头暖意升腾,迅速回复:“恭喜。辛苦了。我的事也有点进展,先不细说。你也晚安。”

  发完这句,他关了电脑,走出自习室,回宿舍的路灯一路延伸。风吹得树影婆娑,他仿佛看到远处楼宇间的灯光映着秋夜,衍生出某种希望。

  “继续坚持吧。”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也在告诉那道看似远却又近的身影。

  午夜时分,三道灯光各自在不同地点亮着:

  甜甜躺在宿舍床上翻看乐谱,想到合奏的乐段;一面又担忧驼驼的近况,但看他回复似乎心情稍稳,才带着疲惫与牵挂慢慢入眠。

  驼驼回到宿舍,腋毛不在,室友已睡,他独自在上铺盯着天花板,耳畔只有呼吸声。邮件已发,父母何时能回国?叔叔又会不会再闹事?思绪如乱麻,唯有甜甜信息带来的微弱安慰萦绕心头。

  鹤鹤坐在公寓客厅沙发上,看书看得头晕脑胀。她盯着那行“有条件录取”的转专业邮件,压抑住满腔烦闷。想到远山叔提出的“商界朋友”,以及自己不想借助任何外力,竟陷入某种内耗状态。

  同一片星空下,三个人各在不同位置,都无法安然入眠。大学校园看似平静祥和,却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把众多人的纠结、期待和暗流卷入其中。

  翌日一早,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突袭校园,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。天空阴沉,仿佛预示着新一轮风暴将至。

  甜甜撑伞走出宿舍,发现地面一片湿滑,她心中莫名生出不安:“这突如其来的秋雨……为什么觉得有些不祥?”

  她加快步伐,前往教学楼间的连廊,却遇到叶姐拎着早餐等在门口。叶姐急忙招呼:“甜甜小姐,快进来,别淋着。”

  甜甜莞尔:“叶姐,你又给我送吃的,多谢。”

  叶姐把保温袋递给她,小声说:“你这段时间过于辛苦,多吃点补充体力。对了,我听说昨天那伙人又来过?”

  甜甜点头,声音黯然:“嗯,只是出现一下,没再做什么。驼驼说会处理,叫我别担心。”

  叶姐安慰:“那就好。你也别太害怕,有浪哥护着,加上学校保安。如果再出事,咱们报警。”

  甜甜微笑:“谢谢叶姐。”

  她接过早餐,转身朝楼梯走去。雨声敲打玻璃窗,彷佛催促命运加快脚步。

  谁也不知道,在这阴雨霏霏的清晨,那些埋在地下的暗影是否已开始攀升。或许就在不久后,一场更大的碰撞将把所有人推向无法回避的交汇点——

  驼驼的家族危机、甜甜的演出命运、鹤鹤的转专业之路,都在这雨声中逐渐走向更深处。待雨后天晴时,究竟谁能看见真正的曙光,又会有谁错失了那一线暖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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