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「如果您到时不生我的气了,能让我给您戴上吗?我学了很多种围巾系法哦~」
三行字,辛颜玉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。
在我以为眼前的画面被定格的时候,她动了。
她将驼色围巾取出,系在自己脖子上。
打了个好看的结。
系好后,她又打开另一个礼盒。
里面同样有一张卡片:
「妈妈,今天是弟弟的生日。」
「但是,我要给您送一份礼物。」
「生弟弟的时候很辛苦吧?」
「暖手宝送给您,肚子不舒服也可以用哦~」
「最后,弟弟的生日礼物是变形金刚,如果……」
「如果到时候我不在家,请妈妈送给弟弟吧。」
看完,辛颜玉把暖手宝捧在心口。
几声又快又深的喘息后,她发出了一阵阵痛哼。
似乎是痛极了,她抽搐着身子滑到了地上。
辛颜玉就这样在我床旁的地板上躺了一夜。
当熹微的晨光照在她脸上时,我震惊了。
辛颜玉一夜白头。
朝夕之间,仿佛老了十岁。
她拿着变形金刚去了江瑞安的房间,
却被用人告知江瑞安在后院。
她太忙,许久未踏足后院。
所以不知道那里已经变成了江瑞安的秘密基地。
也不知道那里圈养着老鼠、蛇、蜘蛛……。
当她看见江瑞安正握着一只老鼠把玩时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辛颜玉木然地问道:「江瑞安,你不是最害怕老鼠了吗?」
江瑞安吓了一跳,慌忙将老鼠藏在身后。
辛颜玉一瞬间全明白了。
她冲过去摁住江瑞安的双肩,眼中的凶狠,跟家法处置我的那天如出一辙。
「你撒谎了,是不是?!
「是你自己把老鼠放进书包里的,是不是?!」
江瑞安梗着脖子,仰着脸说:「是又怎么样?反正辛甜她活该挨打!」
辛颜玉双眼猩红,起身回房取来了藤条。
「跪下!」
江瑞安看着眼前的妈妈,十分疑惑。
她从来没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,更别说家法惩治。
更奇怪的是,三十几度的天气,她头发全白了,一丝不苟地围着围巾,手上还拿着一个暖手宝。
不等江瑞安细看,辛颜玉将一个变形金刚塞进他手里,说:「拿着你姐姐给你的礼物,感受她那天的感觉吧。」
话音一落,藤条就扯着风,抽在了江瑞安的身上。
他不停地在地上打滚,哭喊、求饶。
辛颜玉停下时,江瑞安已经大小便失禁,躺在地上不动了。
我在一旁看着,没感觉到一丝快慰。
反而觉得唏嘘:
做她的孩子,可真不幸啊。
14
江瑞安的爸爸回来,把江瑞安送去了医院。
辛颜玉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,已经不能工作。
其实她是根本就不去工作。
以前习惯早出晚归的人,现在天天待在我房里。
尸体日渐发出气味,用人们已经不敢上楼了。
江瑞安跟他爸爸搬出去住了,再也没回来。
后来,辛颜玉找来了很多冰块,砌成一口冰棺,将我放在里面。
她日日守着,指尖被冻得红肿溃烂。
她有时候一整天不说话,有时候喃喃自语说个不停:
「甜心,妈妈刚到这里来的时候,好开心。
「但渐渐地,我越来越不开心,因为我好想你。
「可我怎么没认出是你呢?
「我真笨啊……
「被车门夹到手,很疼吧?
「一定没有我打你那天疼……
「对不起,我的甜心……
「我好后悔。
「如果那天我不是带你去解除关系,而是带你去医院,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……
「甜心,妈妈求求你,回来好不好?